
大家總是安慰著我說
春天就快來臨
眼見這幾天溫暖了一點
但是週末開始下雨 陰風陣陣
習慣性的寒冷
又開始週而復始
已經習慣在冷風呼呼的路上
在人潮擁擠的地鐵裡
一邊聽著i pod
一邊疾走著 跟身旁的倫敦客競賽著步伐
這是一個快速又緩慢的城市
人們快速著走著
觀光客不斷地按下微笑的快門
地鐵一班接著一班
人們的眼神專注在名人八卦、球賽、小說、或是車窗裡
卻又緩慢在生活瑣事中
效率這兩個字是不合時態了
總是搞錯地址的銀行
常常算錯帳的收銀員
突然停站許久 不愛說話的巴士司機
永遠不來修水管 以時薪算的工人
我時而在這個城市迷路
不管是精神上的或是空間上的
Theory Forum的老師異常喜歡Marx
總是會談到class
英國人一提到class
像是神經上了發條似的
每個人開始可以滔滔不絕地談論”階級”
先分析自己的階級
再來是父母的 周遭朋友的 社會的 其他歐洲國家的人
各種不同國家的人
黑人 印度人 巴西人 中國人 日本人 韓國人
working class middle class lower working class upper middle class
class class class class class class class class class class class class class class class class class class class class class class class class class class class class class class class class class class class class class class class class class class class class class
不同的標籤 安在不同人身上
你説話的腔調 你穿的衣服 你住的地方 你受的教育 你去的超市 你的朋友
這不只是單項的競技測驗
這是堂而皇之的全面性身家調查
我才發現到
這是一個組織在階級之上 而且是有階級自知的社會
再一次覺得迷路
晚上的酒館裡
都是想要快樂的人們
需求的表格已經填好 明顯地掛在臉上
男人跟女人的眼神不斷地流動交會
賣力跟隨音樂扭動身體
尋歡者的樂園
長長的黑色頭髮 可以引來許多注視的目光
對於亞洲女孩有興趣的
白人中產階級、白人工人階級、黑人中產階級、黑人工人階級
都在企圖尋找那上揚的黑色眼線 跟黑白分明的含笑眼睛
煙霧瀰漫中 樂園裡有種特別的氣味
當然不是愛情 更談不上友誼
那是醞釀 性 跟 體液的味道
這裡的人喝酒 喜歡一個酒館換過一個酒館
問身旁的英國人 原因何在
他說因為會無聊啊
需要一個新的地方來刺激一下
我說
怎麼會呢
你跟著朋友們蝦混 喝酒 胡鬧
一起認識 或一起嘲笑 新的朋友
怎麼會無聊呢?
他笑笑著說
那你是個理想主義者囉!
我笑笑不知該怎麼回應
只好再點起一根煙
心裡有點想念起我的朋友們
還有很小很臭很髒 開到凌晨的地社
夜歸的路上
趕著最後一班回家的公車
車裡的燈很暗
司機沈默的黑色臉孔 映在有雨滴的車窗上
我拉高衣領 覺得寒冷
車上的人有些睡去 有些講著電話 有些直直地望著窗外
我想
也許
覺得迷路的 不只是我一個人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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