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June 03, 2009

扶桑人

今日坐捷運
才踏進列車門口
聽見一陣西哩呼嚕聲
穿著花洋裝的女孩連忙從深藍色的博愛座起身
讓座給剛上車的老人家
一個留著鬍子穿著寬大短褲著拖鞋的男生
用日文喚住女孩
女孩兒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

一行四人
都是夏日的裝扮
男人年紀大些
約莫30歲上下
另外兩個是小少女
一個穿著花朵的粉紅色洋裝
一個穿了有點男孩氣的吊帶褲
還有一個小小的女孩
戴著可愛草帽
咿咿牙牙或唱或說著日語
還對著我做做鬼臉鬧著玩

列車裡陽光灑落
車內微微清涼
旁邊的學生大聲交談著
這一行四人
嘻嘻鬧鬧聲音卻不大
沿著木柵線
張著大眼
觀察台北和台北人
充滿好奇心
期待著這段旅程

我藉書掩護
小心翼翼地欣賞著此一風景
那歡欣
好像也能感染
與女孩晃蕩的花朵裙擺
一起搖晃在台北午後的陽光裡
在日日必搭的木柵線
竟然讓我也愉快起來

車到大安站
一行人匆匆下車
躲閃人群之間
男人有禮貌地
嘴裡嘟嚷著日文的不好意思
孩子們開心邊跳著邊跟著他下車

我這夾雜的小小的愉快
也隨著扶桑人的花花綠綠
飛走了

藏屍樓

看這部電影
我昏睡了好多回
片中的女人間歇著
淒厲叫個幾聲
我隨著清醒又昏沈

像是夢境像是現實
有一個女人被謀殺
然後
說話怪里怪氣的編輯
還有極美極神經兮兮的作家
住在荒涼的屋子裡
面對著荒廢的大學實驗室
有奇怪的男人
一直抱著一具女屍
出現又消失

我張開眼的時候
美女作家正在吐著一團團烏黑的像泥土的
黏稠的液體
只有一盞燈的實驗室裡
男子望著像木乃伊的女屍發呆

我半張半閉的時候
作家跟男子突然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奇怪的編輯變成了變態殺手
女屍在漆黑的房間裡露出光潔的雙腿

我閉著眼的時候
接著
又被女人或男人
突然的叫聲驚起

導演黑澤清
不是有意地驚嚇觀眾
而是在半夢半醒之間
模糊清醒和夢境
電影和真實的界限
讓人恐懼

但絕對這不是一部恐怖片
而是說不成故事的劇情
在多半黑暗的房間裡
打著啞謎

晚睡

你在哪兒
說是夜遲了回

我
紅著臉
張嘴對著風聲
說話聽不清晰

你在那兒
先是彎了腰
吐出一片
污黑的字跡
發散
酒醉的臭氣

我
緩著呼吸
昏沈
耳朵靠近
話雖出口
卻不願聽

你
站在這兒
說愛
就連氣力都不願出
那就軟在那兒
宿醉了起來
呼嚕呼嚕地
打起瞌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