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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常感覺混亂
這混亂
來到倫敦後分外嚴重
現實分離成不同的故事版本
夢境拆解成碎片
散落在腳本裡
成為旋轉的萬花筒
分解成許多細小的我
張牙舞爪 想求一個交代
從來就沒有答案啊
自以為睜著眼睛裝著無辜
可以逃過這一劫
萬花筒裡的鏡片
閃閃發光著 那些細小的我
不肯放過任何一個 恐嚇的機會
只好逃跑
眼睛閉上 什麼也看不到
但是怎麼可能這麼輕易逃脫
夢中又是沒完沒了的糾纏
小人們心狠手辣 緊緊追趕
我還是想不出 該給個什麼交待
只有你出現時
所有混亂暫時喊停
視線恢復清楚
時鐘也開始滴滴答答地 盡責地走
你開始說話
回到這個你跟我的生活裡
節拍回到正確的位子上
小人們的影子漸漸淡去
我
一如往常
坐到你的大腿上
給你
一個歡迎的吻
心裡偷偷慶幸
沒被小人們抓住

我沒有辦法想像
分離這件事
一個人吃飯 一個人看書 一個人在唱歌跳舞
還是快樂
因為知道 你會回家
爐上的熱湯
還在小心翼翼地沸著
我偷偷揣想
也許在知情和不知情之間
我們有時是選擇 或是答案
只是湊巧
剛好站對了位置
有時位置不對
就是一陣
痛哭流涕 衛生紙滿地
在今天看的短片裡
導演是Sean Penn
在幾乎沒有什麼日光的房間裡
深綠色的牆壁上貼著 微笑著年輕女人的照片
每天 老先生 都會從衣櫥裡 幫妻子選一件衣服
有時是洋裝
有時是套裝
放在床上 平常妻子睡覺的那一邊
他說著話 像是跟誰聊天一樣
他喝著啤酒
挺著大肚子 對著電視吃冰淇淋
穿戴整齊 上街購物
然後每天早上 在衣櫃選一件衣服 給他已逝的妻子
有一天
老先生還在睡覺
平常被擋住的陽光 居然緩緩地照進房間
原來枯萎的盆栽 正飛快地開著花
被驚醒的老先生
開心地拿起盆栽 跟旁邊的洋裝說話
陽光照滿了整個房間
灰暗的室內 一下子明亮地懾人
老先生 看著平躺在床上 洋裝明亮的花色
放聲大哭了起來
窗外的遠方
紐約市的雙子星大樓 正迅速地崩落當中.....
一直以來
跟一個人在一起
有多麼殘忍
無論你多愛多愛這人
永遠都會有離開的危險
這危險 可預測 或不可預測
即使你睜大著眼睛 看著他
他還是有機會 什麼也不管地 明目張膽地 離 開
你什麼也不能做
殘忍的遊戲
都在等待
或者該死的俗氣的幸福結局
或是濫情的悲傷的肥皂劇戲碼
我不想選擇
只能乾搓著冰冷的雙腳
惶惶不安地 等著你回家